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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谈《西蒙妮》 | 劳驾,把我在海报上的名字加个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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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8-8-24 12:01:00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花Q!



——Kizuna Ai
连续两周惊悚恐怖之后,本周介绍一部轻松的科幻喜剧——《西蒙妮》(又名《虚拟偶像》)。

至少有两个不可错过这部电影的理由:其一,它的导演兼编剧是安德鲁·尼克尔,每个人都知道他的作品《楚门的世界》;其二,主演是阿尔·帕西诺,一个像红酒一样越老越有味道的传奇男星。
与阿尔·帕西诺参演.jpg
与阿尔·帕西诺参演的其他作品如《闻香识女人》、《魔鬼代言人》等相比,上映于2002年的本片并不那么出名;但我猜在经过近几年无数“天价片酬”、“抠图演员”等问题的狂轰滥炸之后,如果本片于近几年在国内上映,一定会引发话题级现象。

先来介绍一下本片的剧情。阿尔·帕西诺在片中饰演一位落魄的好莱坞导演维克多·塔伦斯基。

塔伦斯基的形象很像是那种艺术至上,为了给作品增加排片而不惜下跪的电影人。他曾经大名鼎鼎,有过辉煌的历史;然而风水轮流转,他的电影遭遇票房滑铁卢,新片《日出日落》的女一号由于耍大牌而中途退出,就连一直支持他艺术的前妻也将他解雇。他的事业似乎已经走到了终点。

眼看着新片即将胎死.jpg

眼看着新片即将胎死腹中,这时,一位天才程序设计师汉克出现在维克多面前。汉克已身患绝症,但由于心仪塔伦斯基的作品,因此将自己的毕生心血——一套可以设计出高度逼真的三维动画的程序送给了塔伦斯基。

程序代号为Simulation One,利用它,维克多创造出了一个让全世界,无论是男人还是女人都狂热喜爱的“完美女人”——西蒙妮,即Simone。这个名字非常巧妙,因为其中蕴含着一个二重双关:Simone是“Simulation One”的拼字游戏,而海报上的Simone写作S1M0NE,暗指“西蒙妮”的真面目不过是一堆0和1。

西蒙妮取代了罢演女主的.jpg

西蒙妮取代了罢演女主的位置。在新片公映之后,这个不存在的完美女人一夜之间迅速走红,成为全世界追随的超级偶像。

塔伦斯基重新获得了自己梦寐以求的尊敬和关注,但代价是他必须背负西蒙妮的秘密:他本想将真相公布,却发现由于人们对西蒙妮的过度狂热,他已经无法说出真相。他只得将西蒙妮的人设打造成一个极端的社交恐惧者,以此来不断躲避粉丝的追问和狗仔的狂轰滥炸。

随着时间一点点过.jpg

随着时间一点点过去,塔伦斯基意识到事态已经失控。不是他在控制西蒙妮,而是西蒙妮正在吞噬他自己。人们只为西蒙妮欢呼喝彩,而他反而成了这个“纸片人”事实上的奴隶。

他决定彻底摧毁西蒙妮,为此先是以西蒙妮的名义拍摄了短片《我是猪》——在片中,西蒙妮自毁形象,跪在泥泞中和猪猡们一起吃食槽里的烂菜,脸上还露出心满意足的神色。

而令他意想不到的是——当然身为观众可以想到,因为毕竟是喜剧套路——他的做法适得其反。西蒙妮的表演被视为为了艺术自我突破,受到了一致的赞誉。

塔伦斯基又尝试.jpg

塔伦斯基又尝试让西蒙妮在公众面前以糟糕的扮相说出大量“政治不正确”的争议言论,但观众们反而又认为西蒙妮是性情中人。

屡次失败之后,塔伦斯基只得祭出终极杀招:他用电脑病毒摧毁了Simulation One,旋即以经纪人的身份宣布西蒙妮由于感染罕见病毒去世(这又是一个有趣的双关)。本以为在葬礼之后一切就将彻底结束,但当人们发现棺材里居然空无一物(当然空无一物)时,塔伦斯基又卷入了子虚乌有的“西蒙妮谋杀案”。当他在监狱里将真相全盘托出之时,已经没人相信他的辩解...

得影片质量尚可.gif

有人觉得影片质量尚可,但结尾是个败笔(结尾在这里先卖个关子,以免全盘剧透);我倒是无意臧否编剧的水平,但影片确实有几处值得反复玩味。其一是故事的大背景——源于美国并走向世界的明星制;其二则是导演为了表现围绕明星制而产生的斗争所使用的手法。接下来本文将围绕这两点进行分析。

颜值即正义:美国明星制度的历史
作为科幻片而言,影片倒是没什么太值得讨论的;毕竟2002年还没有初音未来,而如今“洛天依吸毒”这种笑话连我奶奶可能都嫌太冷。

片中的塔伦斯基千方百计地让人相信西蒙妮是个真人,现在看来有点让人啼笑皆非。影片炮轰的目标很明显,正是好莱坞的明星制。

尽管如今当红影星的片酬问题屡屡成为话题焦点,但在二十世纪初年之前,电影还处于“新生儿”阶段时,是不强调甚至不提演员名字的,因为制片怕演员要求高薪。

但是这种做法显然违背.jpg

但是这种做法显然违背了最基本的市场规律——观众们能认出演员,并且迫切地希望为自己喜爱的演员买单,而这就诞生了需求。资本的逻辑是只要有需求,就会想方设法地用供给来填补它,并从中获益。

观众的这种热爱是宗教般的狂热,他们甘愿为自己的偶像奉献精力、时间与金钱,并不求回报,而这显然产生着巨额利润——所以演员自然就走向了C位。

从二十世纪初年开始.jpg

从二十世纪初年开始,明星制度就是美国电影界的重心。明星不仅是观众的挚爱,也是时尚、价值和公众行为的带领人。

值得一提的是,随着时代的发展,“明星”不一定是真人,也可以是某种电脑合成的虚拟形象——比如蜘蛛侠或者蝙蝠侠。

那么,在好莱坞.jpg

那么,在好莱坞流水线式的电影生产模式下,导演就不再是那个不可或缺的灵魂人物。事实上我们只消看扎克·施耐德执导的《超人大战蝙蝠侠》之惨败便可明白,究竟谁才是那个被消费的主体或者符号。

在影片中,塔伦斯基在启用西蒙娜之后的几部影片都好评如潮,她的演唱会也座无虚席。但塔伦斯基本人却只能像《致命魔术》中的休·杰克曼那样,在无人关注的角落里默默品味观众的赞誉。

观众对明星的热爱.jpg

然而,观众对明星的热爱并不是无条件的。这个条件并不一定是要明星成为圣人或者道德楷模,而是要忠于明星在其作品中产生的刻板印象。

我们知道去年AKB848的008号成员结婚引起了轩然大波,其实早在几十年前,在女性英格丽·褒曼身上发生过同样的事件。

英格丽的公众形象是由她的老板所营造的——一个健康,神圣的贤妻良母,而这些形象统统来自于她出演的几部电影,如《战地钟声》、《北非谍影》。所以当现实中褒曼与导演罗西尼热恋并怀上后者的孩子(那时她还尚未与前夫离婚)之后,她遭到了过度激烈的舆论暴力,两人此后合拍的电影也被抵制了若干年。

所以,西蒙妮是一个.jpg

所以,西蒙妮是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完美影星:一方面,她有着无可挑剔的颜值、演技和敬业精神,是每个电影人心目中最理想的合作对象;另一方面,西蒙妮的完美不仅源自于她自身纯洁的圣人属性,更是观众们参与建构的结果。塔伦斯基对她的种种抹黑自然也就都成了对空气挥拳。

谁的地盘 | 影片中的空间与权力
电影中所呈现出来的好莱坞的规则,更直观地表现为对空间关系的分配:电影片场,明星的私人空间,电影院,发布会,以及舆论场(即我们的日常生活与网络空间之叠加)。

与我们理解的自然空间不同,这里的“空间”是社会学意义上的空间,是人类根据自身意识形态制造出来的产物。不同空间所具有的不同属性,与空间生产者的意识形态有着密切关联。

影片非常完美地复现了这一点。电影的第一个场景被放置在电影片场中:在这里,上演着一出导演与明星之间的宫斗好戏。

星坚持在每一个细.jpg

明星坚持在每一个细节上都要耍大牌并丝毫不肯让步,而塔伦斯基则步步后退,在保持自己对影片主导权的前提下忍让细节(比如屈尊每天为这位刁钻的影星准备樱桃糖)。

我们注意到这段戏发生在摄影棚之外:在这里,塔伦斯基如同离开土地的安泰,失去了他的力量与权威,最终在争执中落败。

而塔伦斯基与西蒙妮的互动多发生在空旷无人的摄影棚中:塔伦斯基在这里确立了他的绝对权威,这时的西蒙妮还是一个纯粹的工具。在这里,权力简化为了最基本的支配——服从的二元关系。而这种关系并不是固定的。塔伦斯基最后逐渐失去了控制,于是支配的一方变成了西蒙妮,这个过程同样发生在摄影棚里。

再比如,在塔伦斯基自导自演西蒙妮的酒店绯闻戏时,酒店的场景很像边沁笔下“全景敞视监狱”的反演:酒店客房四面有窗,一众狗仔架着长枪短炮围在下面,身处客房之中的明星一举一动都受到严密的监视。

些场景交替出现.jpg

这些场景交替出现,人物之间的权力关系也在不断随着场景的交迭而更替。这种更替现象发生得如此频繁,以至于我真的怀疑自己是在看一部好莱坞宫斗剧了。

影片中塔伦斯基由初得西蒙妮时的意气风发,到逐渐走向神志崩溃,这其中的线索就蕴藏在随着场景不断转换的空间之中:他要为了圆一个谎言而不断地游走,空间的跳跃导致他始终难以建立对自我的身份认知。

正是由于导演的巧妙安排,影片才不至于沦为一部简单的口水喜剧,塔伦斯基的行事逻辑才值得我们反复玩味。


写在最后:新疆是个好地方,风光优美,房租便宜。笔者最近要去那边养狼,所以只得抱憾暂别这个栏目了。本栏目即日起对外征稿,稿酬千字一百——不足以帮你发家致富,但你可以把这笔钱攒起来,然后买台多功能餐车,搞搞煎饼果子烤冷面,曲线救国也能走上人生巅峰。关于征稿须知与详细要求,请点击“阅读原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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