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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来自阿穆勒斯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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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8-3-7 13:57:00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阿穆勒斯向其他国度开放了已经有一个多世纪了,但乡土景致和平静的生活方式并没有使得游人纷至沓来。可以这样说许多游客对他们避而远之,在他们的印象中,那里的人一直以来就扮演了吸血鬼一族和窥阴癖者这样并不光彩的角色。事实上呢,他们大部分人仍是乡夫野老或者小镇居民,即使城市以及他们的物质技术日趋完善。就在我考虑着如同人生一般深奥的哲学命题的时候,也就是短短几小时的事情,阿穆勒斯到了。在阿穆勒斯,夜晚来临时总会有个关于唤醒梦的仪式。每当夜色染蓝街头时,我便爬上了墙角的楼上,眺望看门人吹响号角的仪式。号角声为一种舒缓的短节奏的轻音乐,这是定律,据说这种可以使得人放松的乐调在大多数情况下能够使听者松弛大脑神经进而很快步入梦乡。一听号角吹响,我就闭目合眼,将那温情脉脉的音色悄然溶入到体内。号角的音响同其他任何一种音响都有所不同,它像一条略微泛青的透明鲜鱼一样静静地穿过暮色苍茫的街头,将路面的鹅卵石,民舍的石壁以及与河旁路平行的石头围墙沉浸在其音响之中。音响静静地笼罩着所有的街头巷尾,犹如漫进了大气中肉眼看不见的时间断层。在阿穆勒斯,梦似乎不在私有财产之列。那里并没有属于某个人的梦。所以一位精神焦虑的人无需躺在诊察台上向精神病理分析家追述梦境,因为医生和患者做了同样的梦,所以知道病人梦到了什么,而患者也梦到了医生所梦之物,附近的其他人也一样。他们彼此分享各自的梦境,当然还有就是彼此的苦恼与快乐,这是增进相互之间的了解与信任的一种途径。清醒时和大部分睡眠时间里,阿穆勒斯人跟我们一样感受不到梦的存在,只有处于或者接近状态的睡眠者才能进入彼此的梦境。REM是快速眼部运动的英文缩写,在该睡眠状态下常常可以看到人眼部的快速运动,它在人脑中形成的信号是极其代表性的脑中波。大多数能被记起的梦都发生在睡眠状态中。阿穆勒斯人的睡眠图虽然与我们的脑中图虽然与我们的脑中图类似,但仍有重大差异,或许这就是揭开可以分享梦之谜的关键所在。要分享彼此的梦,做梦者之间的距离必须相当近,但有时候距离很近的人却又不一定会彼此感应到相互的梦境。阿穆勒斯人梦的平均穿透力大约相当于人的平均声音,因而梦在方圆百米内很容易被接收到,有些零散片断还可以到达更远的地方。在荒僻清冷的地方,清晰的梦可以覆盖到两千米甚至更大的范围。在人迹罕至的农场上,他们的梦只在家人之间相交合,其间伴随的那些回声,气味和一闪即逝的画面,都是牛棚里的牛群以及门台上瞌睡的家犬在睡眠中听到,嗅到和看到的。我的思维与我的报告依然在缓缓地同步地流动着,我惊讶于阿穆勒斯任他们在一定的场景中可以不说过一句话,比如在某个场景中,那男人只是偶尔地陪着那个女人,他们彼此迷上了对方的神情,姿态,还有眉尖的淡淡的愁,他们不能自己地跟着对方的影子,捕捉着彼此各个角度的美。而在另一个世界,我们的世界,这样的事情早已成为幻想家笔下的童话,或者称之为爱情。然后有一点是可以被我所肯定的,像我这样冷漠的现代人,似乎早已没有了爱,而只有刻薄了,在种种细节上的瑕疵,都不会放过嘲讽的可能,没有信仰而只有速朽的偶像与崇拜--------这多么可怕呢,我开始为自己,为像极自己的我们那个世界的人感到了担忧。当然了,这只是偶尔无聊的自娱自乐,我现在可以为之担忧的,是我的薪水。我一辈子都不会去写些真实存在的懂得的事情,例如阿穆勒斯人,我不敢写它的不好,我会眼睁睁地看它们烂在了心里,胃里和肺里,哪怕一心沸腾翻滚,我都安之若素,只字不提,像个漠视一切发生的先知般,闭上双眼,一如所有的事情都未曾发生过。接着是每天晚上,在村庄和村镇里,当周围房子里的人们都睡熟了,阿穆勒斯人梦中的情景变换就会粉墨登场,对此我感到难以想象,似乎有点感伤的自己也被卷进了这样一个真实情感的世界。我开始请小镇上的一个熟人向我讲述她能记起的昨天夜里的梦,虽然这只是为了探讨阿穆勒斯人的梦互换,可也许是我自己想了解。起初她表示反对,说这些梦荒唐至极,只有清晰的梦才值得回忆和讨论。她虽然不愿意告诉我这个外人她邻居们的所思所想。最后,我终于使她相信我绝非窥阴癖者,我这么做完全出于浓厚的兴趣。她考虑了一下,然后说,有个女人-----在梦里是我,反正有几分像我其实我觉得这是镇长夫人的梦,他们夫妇就住在拐角处----这个女人,别管她是谁了,正在找她去年生下的小宝宝。她把婴儿放到了梳妆台的抽屉里,然后忘得一干二净。如今我和她都在为这种事担忧---孩子有东西吃吗?都一年多了?梦里的我们多么愚蠢啊?接着,对,接着是一个赤身裸体的人和一格侏儒在空水槽里争论不休。那可能是我自己的梦感开始时的样子,因为我认得那个蓄水槽,它就在祖父的农场上,我小时候常住在那里。可他们突然又变成了蜥蜴,我想是的,然后--------嗯--------她说到,有点不好意思-----我被一对硕大的乳房,一对巨乳压扁了,上面还长着尖尖的乳头,我想那个梦是隔壁十来岁的男孩所做的,因为我感到了虽然受了惊吓却有些沾沾自喜。还有什么呢?一只老鼠,看上去可口极了,它没有发觉我也在那儿。正当我要猛扑过去,一件恐怖的事情发生了,一个恶梦-----一张没有眼睛的脸---以及一双毛茸茸的巨手向我摸索过来----接着我听到三岁大的小邻居失声喊叫,因为我也被惊醒了。那个可怜的孩子老作恶梦,她都快把我们逼疯了。啊,一想到那个梦我就讨厌。你能忘掉多数梦,我真替你高兴。要是你全都记得,那不是太痛苦了吗?我就是时时刻刻,听取我的邻居们关于他们的梦境的报告,然后一直在构思着我的报告,很多凌晨时分,我都会被自己的匠心独运所震惊的,自得得不知道该怎么办眼睛看着屏幕上方方正正的文字,嘴角挂着一丝微笑。而更多的时候我会几欲发狂,恨不得抡起手提电脑就往窗外扔,那样的原因看来只有一个,那就是那些别人的梦在一定程度上影响着我,我怕控制不了满心的颓废,不得不迅速躲回床上去,那一张古老的雕花的床,去做一个可以忘记所烦恼的事物的梦。但那可能吗?在我的常识中梦是周期性而非持续的活动,所以有些时候在一些小区里人们的梦想剧场,如果可以这样叫的话,是黑暗的。定居于当地的人的睡眠往往是同步进行的,当循环达到了最高峰的时候,每晚大约五次,每个人的大脑中可能同时上演了几个甚至多个梦,它们逻辑混乱却无法辩驳,相互交叠相互影响,正如我在村子里的朋友描述,以至于孩子可能出现在蓄水槽里,老鼠藏在两乳之间,而无眠怪兽则消失在尘土里,那是在另一个梦中扬长而去的小猪激起的,也可能是狗,因为那头猪已经是越来越模糊,但也极其特别的气味还能闻得到。在这段插曲之后,大家便能安然入睡,不会再有兴奋而刺激的事情发生了。在城市里,一个人可能每晚都与数百人异床同梦,那些交叉重叠的次要意象,据说因为一再出现而令人费解,就会相互抵消,好像无意间涂抹到了一起的几笔颜料那样,而他本人的梦可能突然一片朦胧,荒谬杂乱,好似投影到以恶正在播映着百部电影的屏幕上,声音混作一团,只是偶尔一个姿势,一个声音有片刻的清晰,一个逼真但扫兴的梦会使得附近所有的睡眠者唏嘘惊叹,不寒而栗,醒来时倒抽一口凉气。有些人的睡梦毫无裨益,徒增烦恼,他们说他们之所以喜欢在城里住是因为自己的梦几乎都遗失在大锅菜里了,他们是这样叫的。其他人则由于梦中的噪音的频频骚扰而不愿意在大都市里停留,哪怕只是几夜的时间。我讨厌梦到陌生人的梦!我在村子里的信息提供人告诉我,当我离开城市来到这里,我真希望自己能被洗脑。即使在我们本土,年幼的孩子们也常常为他们睡醒之前的经历不是真的感到费解。

对孩子而言,这就更加令人困惑,在他们天真的梦境里,竟出现了萦绕成人心头的思想和情感-------诸事重演,强奸重现,悲伤再度袭来,甚至与坟茔中死去的人争执不休怒发冲冠。但阿穆勒斯的大人们随时准备回答孩子们关于共有的梦的问题并且展开了讨论,他们总是把这些解释为梦,而不是失真。在语言中没有与失真相对应的词,最接近的要属无形。这样,在大人们莫名其妙的回忆,不值一提的行为和难以理解的情感中孩子们学着生活,就像我们那些在内战中停停打打中,在瘟疫与饥饿里长大的孩子们一样,其实,如同任何时候任何地方的孩子一样,孩子们学着辨识真伪,判断应当留心什么忽略什么。这对于一个旁观者来说很难做到,在我们印象中,的孩子们早熟,至少在心理上是如此的,他们到了七八岁就被当作了成人了。
说到动物,没有人知道它们看待人类的梦,显然它们是参与其中的。家畜看上去十分友好,忠诚,聪明,它们通常会被照顾得很好,与他们的牲畜梦源共享这一事实或许能够解释为什么他们用动物来拉车耕地,挤奶纺线,却从不用作肉食。人说,动物与人相比是更为敏感的梦的接收者,它们甚至可以接收外邦人的梦,农人使得我相信他们的牛群和猪群深受食肉族来访者的惊扰。当我住在一个农场时,鸡舍里半夜总是骚动不安的,我以为是狐狸在作祟,没有想到主人说原因在我。终生都有混梦现象的人说,他们都常常不确定梦源何在,本来就是他们自己的呢,还是另有其主,但在一个家庭或村庄里,色情梦和离奇梦的作者很容易辨别。相互熟悉的人能从梦的语气和事件认出梦源。然而,当他们梦到它的时候,它毕竟已经是自己的了。
一旦意识到这个,我的心才开始感到了一丝轻松,因为我一直在为我的梦里一些尴尬的场景而不安,不过也许那和我没有关系,那是别人的。是它们无选择地进入到的我的大脑,而不是我有意识地去接收,我这样安慰自己。终于我的手离开了键盘,身体靠在了椅背上,脑中一片空荡荡。我想,如果有一天,这半生的流离会如梦境一般从自己的笔尖流淌出来,掺杂着主观意愿的删与选,取与合,然后那些我爱过的人或者像个君子,或者面目全非,出现在了我的故事里。结果最好的结局似乎应该是最后那些我所记忆着的人儿全部躲在了一个个小天地里,细细体味起自己半生的痛与乐,就如同现在我所处的这个叫做某个我并不知晓它为何而名的国度,,显然我不会去深究。那不是我所可以选择的,因为我并不希望去选择什么的,它只不过是一个符号,或者一个梦,会有什么意义。
那是因为每个梦每一个意义在每个人的脑海中都呈现出不同的形象吗?这与我们那个世界的情形相似,做梦者的性格,那个梦中的我往往是脆弱的,奇怪的伪装来,难以预测地与现实中的人大相径庭。非常令人不解的或者强烈影响感情的梦会被社区的人们成天讨论,但对梦的来源他们从不过问。当然,和我们一样,大多数梦在醒来时就被忘记了,梦躲避做梦的人,在任何地方一样。这样看来,人似乎没有什么心灵隐私,但正是这种普遍的遗忘症,对个别梦源的质疑以及梦的隐晦难解保护了他们。他们的梦的确是共有财产。一只红黑相间的鸟儿啄着一个躺在大理石桌面碟子上的长胡须的人,睡梦中欣喜伴着恐惧-----这景象来自的梦境,还是叔叔还是爷爷呢?或者来自厨师,或是隔壁的小女孩?小孩子或许会问,阿姨,你梦到了那个头吗?老一套的回答是,大家都梦到了。当然,这也是实话。家庭与小区的关系是密切的,虽然也有争吵和宿怨,总的来说比较和谐,到记录和研究脑波同步的研究团认为,集体做梦好像我们国内人群中同经或者其他周期的同步进行能够加强社会联系。但他们没有考虑它的心理或者道德影响力。人总是生而具有非同寻常的投射和接收梦的能力------从来不会只有其一而无其二。人把信号清楚有力的人叫做强力大脑。这些大脑强劲的做梦者能接收非的梦已经是不争的事实。显然,他们中有些人能与鱼类,昆虫甚至树木分享梦。具有传奇色彩的强力大脑声称他与山水同梦,但他自吹自擂通常被认为诗意的狂言。强劲大脑在出生前就能被识别出来,这时,母亲开始梦到自己住在一个没有方向,没有重力但温暖的琥珀色的宫殿里,那里充满了灰暗的阴影,跌宕的节奏和音乐的律动,时而还是受到了平缓的地震的惊吓---这是整个社区都喜欢的梦,虽然在妊娠后期会伴有压迫感和紧急感从而导致有些人患幽闭恐怖症。随着拥有强力大脑的孩子的不断长大,他的梦便能到达比常人远二三倍的地方,而且常常比同步进行的本地梦重要,同时可以一览本地梦。孩子一旦生病,被虐待或不高兴,他的噩梦和初期的严重的精神错乱就会干扰附近每一个人,甚至波及邻近的村庄。因此,这样的孩子要小心对待,人人会竭尽全力使得他们生活愉快,有条不紊。如果家人不称职或不够关心,整个村庄或小镇都会干预,整个社区都期望保证孩子白天平静安宁,晚上美梦连连。世界级强力大脑都是些传奇式的人物,他们的梦被认为可以到达世上每一个人,因而他们也能梦到世上每一个人的梦。这样的男女被尊崇为圣人,是今天强力梦者的偶像和典范。
实际上,有强力大脑的人身上的道德压力非常巨大,心灵压力必然也就很大,他们都不在城市里住,做着全城所有人的梦,他们会疯掉的,他们中有一些人成为向导,哲学家和有真知灼见的领袖人物。境内仍有一些部落社会,研究者曾拜访过其中的一些。据他们报道说,在这些人中间,强力大脑被视为先知或者巫医,他们都拥有此类杰出人物所持有的特权,也要接收相应的惩罚。如果在饥荒中部落的强力大脑梦到沿河而下,海边筵席,整个部落都会笃信旅行的到来和盛宴在望,他们于是就会打点行装顺流而下。如果他们一路上找到了食物,或者在沙滩上发现了水生有壳生物或可食水草,他们的强力大脑就会被认作天意神授,但如果他们一无所获或与其他部落遭遇而陷入困境,那先知,如今被叫做扭曲的大脑,就可能挨揍或被驱赶出去了。有老者告诉研究者说,通常只有当其他迹象也认同该梦的引导时部落议会才会接受这种引导。强力大脑本人也特别提出要小心谨慎。一位先知告诉研究人员,我是这样对我的族人讲的,有些梦是我们愿意相信的,有些梦是我们恐惧的,有些梦是我们知道的,虽然我们不一定知道我们知道的。
最罕见的是那些告诉我们知道的东西的梦。比如我常做的一个梦,在梦里面,当时还是初秋,晚阳冷瑟,我感觉到墓地野草漫地。从公路岔道而下,一直沿着没了脚脖的田间小路,寻到一个空地。四下周际无人,只有斜着身子的风,割裂我的衣裳,穿透我的发间,鼓动起生厉的秋冷。那棵水杉树,已经黄了碎叶,身子挺拔,只树梢微微摇晃。
印象里那应该是祖父的坟地。我已经很久没有去过了。 
现在我坐在十字路口的台阶上。浓密的梧桐树叶散发着盛夏的气息。从没有走完过这样的一条路,也不知道它会蔓延到一个什么样的国度。树叶的缝隙中太阳闪耀着钻石般的光芒。我把头埋在双膝中。我想起秋天澄澈的蓝色天空,想起金黄柔软的芦苇随风飘荡,想起幽蓝的歌者,想起八月像秋天的天空,想起十二月缤纷的美丽,想起四月缠绵的细雨,……我的时间走在那一格就停住了脚步。
只是倘留在这里,我身上的什么必定会彻底消失。
但那是不可以消失的。它好比朦胧的梦幻。那里有高烧,有阵痛,有沮丧,有快乐,有不为人所齿的黑暗和羞辱,有埋在心底不时浮现出来的会议,那里还有一个人只能在十七八岁这一有限的时光中才会怀有的梦幻般的回味。那同样不会是它所不能理解的梦幻,那时它所追逐的是另一个形式的梦幻,是另一个世界。但是关键问题是不能说服它。至于为什么不能说服它,是因为我不能说服我自己。
我知道这样一个美丽的黄昏是我怎么也走不出的。要躲开其他人的梦或者做了一个鲜为人知的梦,人就必须只身到荒野中去,即便在荒野中,他们的梦也可能被狮子,羚羊,虎或者老鼠这些奇怪的梦像侵扰。
这本来似乎是我来这里的理由,而现在居然也成为我离开阿穆勒斯的一个肤浅的理由。
我抬起头,看见夕阳在树影中燃烧着最后的美丽,艳丽但是寂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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