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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安静下来好吗(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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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8-2-6 17:07:17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我的摇篮里有我的坟墓,我的坟墓里有我的摇篮;我的痛苦变成了欢乐,我的欢乐变成了痛苦。——保罗·奥斯特 我人生中第二次参加葬礼,是在雨后的中央公园。我和高警官正偷偷将一个小木盒埋葬在花台的土壤下,盒子里不是骨灰,她的尸体早已无处可寻。四周高耸的建筑让我感觉越发孤独,高警官摘了两朵小黄花,递给我一朵,我们一起将花儿轻轻放在上面,沉沉的土地似乎有了些生机。即使这样,我还是无法原谅自己。她是个克隆人,是我害死了她。如果说一个人的出现,会渐渐打破你生活中的平衡,那高延对我来说,就像是针尖上的天使。不久前,一个平静的下午,他来拓维公司找到了我。 那时我还没见过真的克隆人,申请过很多次,但都没有下文。我有些沮丧,创作灵感是有限的,毕竟我的工作是为了更好地服务他们。公司出了一批新货,这意味着我得继续加班干活,对于一个年纪正适合谈恋爱的女性来说,我忙得很久都没涂过口红了。拓维公司的大楼修建在城市的东南边,它高耸的姿态像是一座正发出召唤的灯塔,让人有一种莫名的安全感。窗外的阳光很刺眼,我独自在办公室对着电脑讲述、或者说是编造那些并不存在的事情。他就这样静静地站在门口,小手紧紧拽着自己的衣角,望着父亲离开的背影,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电脑屏幕迅速将我刚说的话转换成文字,然后系统自动提取了几个关键词——“门口背影眼泪。这些都是需要我去完善的,比如,他那时有多高,门是什么材质,父亲衣服的颜色,眼泪怎样流的……我当然知道,细节越多,记忆就显得越真实。从某种角度上讲,是记忆定义了我们,它让我们拥有可以被称之为人类的一切,情感、思想、情绪、意志、观念、个性……但它又是那样的不可靠,一个人一生中所有的经历,到最后都会成为脑海中模糊的碎片,那句话怎么说来着?过去心不可得…”屏幕上每个关键词下面都跳出了不同的图片和数据,作为拓维公司最有经验的记忆编剧,在这些微小细节的选择上,我有很大的自由度。这是一个成年男性克隆人所需的记忆,我正在为他编写童年生活的部分。没错,克隆人需要记忆,他们会感觉自己是百分百真实的人类。在他们出厂之前,档案里面会标注用途:劳工、器官培植、社会服务等等,我会根据这些数据来编写最适合他们未来身份的记忆。当然,我不可能为所有产品写下所需全部的记忆,只要把某些碎片更换细节,再随机排列组合,就能成为全新的记忆。在他们过去的生活中,稍微带些苦涩的记忆占很大一部分,因为他们必须跟人类一样,痛苦是人生的底色,快乐不过点缀而已。我对着电脑发出一连串语音指令,调整了这部分记忆的最后一个形容词,确保这些词语能准确无误地展现出他生命中的一小部分。很多同事说,我的工作就像是一个上帝。也许吧。杯子里的咖啡早已经见底,我起身舒展了一下,在玻璃墙前,我仔细地看着自己的样子,凌乱的长发随意扎着,脸上没有任何妆容,嘴唇干得起皮,嘴边还留着一点咖啡渍,穿着一身深蓝色的公司制服,扁平的身材像一个干瘪的橘子,毫无魅力可言,我都不想再多看自己一眼。这时,工作台前弹出一段全息影像,是接待员陈静仪:钟主管,有位警官找你,他现在方便进来吗?她看起来永远充满活力,我喜欢她的每一款口红,那也许代表着她对生活的热爱。警官?找我有什么事吗?”“他说,是关于我们产品的事。看得出来静仪隐隐有些担忧,自从那次事件后,她老是担心我会遇到什么麻烦。嗯,让他进来吧。我迅速整理了一下衣服,把扎起的头发散了下来,用力擦掉嘴角的咖啡渍,然后背靠在工作台前,尽量让自己显得优雅一些。几分钟后,他进来了:钟小姐,你好。我转过身:你好。他让我想起父亲年轻时的样子,轮廓分明的脸庞看上去英气十足,嘴唇上有浅浅的胡须,他的眼睛不大但很深邃,带帽卫衣外面套着一件皮夹克,比起警官,他更像是一个帅气的模特。他触碰了一下手环,全息电子证件从里面弹了出来:我是安全执行官高延,钟小姐,这次来找你,是想了解一下产品的事。”“我有什么能帮到您的吗?我领他坐下来,边说话边观察他。我们接到了福山工厂的报警,贵公司的产品中有一个……最近有些不太正常,考虑到政府跟贵公司的协议,我们正在悄悄进行监控和调查,一旦那个产品超过克隆人评估整体安全基准线,我们会把她强制带回出厂地。在这之前,我想先查看一下她的记忆代码,也就是你为她编写的剧本,可以么?我跟杨总谈过,他让我直接来找你。他虽然很礼貌地用了反问句,但我似乎没有选择。克隆人的记忆代码是拓维公司的最高机密,如果泄露出去,克隆人会知晓自己被奴役的真相,悲观一点的说,他们之中可能会出现一位领导,组建一支反叛军向人类发起进攻,乐观的来看,他们会默默承受这样的真相,然后继续在这个世界上活下去,谁知道呢。我收回了自己的想象力,抬头看着他:方便透露一下她的序列号吗?他翻开一个酒红色封面的小笔记本,是纸质的,习惯性地快速按动了几下油性笔的弹簧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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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来你是个很怀旧的人,还在用这种…”
他轻轻笑了一声:是啊,重要的东西用笔写下来,会更有安全感一点,我从小就喜欢纸张和油墨给人的感觉,就像大地…”,他意识到自己不该话太多,又注视着笔记本,呃,KND73269
所以,杨总很信任你?一般来讲,牵扯到克隆人的记忆代码,他会很谨慎。我对着电脑输入这串序列号,然后用余光看向他。
嗯,应该说,他对你很信任。
屏幕上显示搜索到了KND73269记忆代码的存放位置,我起身走到他面前:记忆代码存放在拓维公司的系统中枢,走吧,我带你过去。
好的,麻烦你了,钟小姐。
我走在他前面带路,他的呼吸平稳而有力,在我耳后像潮汐一样起伏。我正在脑海中搜寻新的话题,他率先打破沉默:应该见过很多克隆人吧?
我没有马上回答。
他可能感觉冒犯了我,又紧张地解释:抱歉,我没有别的意思,其实,我是第一次接手克隆人的案子,在福山工厂见到他们后,不知道该怎么形容那种感受有些……”
我转过头,和他的目光相遇:我没见过他们真的,一次也没有,有可能在大街上或者别的什么地方遇见过,但我不知道。很奇怪吧,编剧在创作剧本时难道不应该和演员聊聊吗?
是杨总不让你见吗?
不是,是我的父亲,他是克隆人产品的主设计师,反正我的申请没有通过,但我真的很想跟他们聊聊,看看我编好的那些记忆在他们身上到底起到了什么样的作用。
我们经过了一个长长的走廊,走进四周都是玻璃门的电梯,从这里看出去,每一条悬浮着的公路、每一栋明亮的建筑,都清晰可见其脉络,这些庞杂的线条就像骨骼、肌肉、血管,互相交错相连。我们高高地俯视着下面,这座城市宛若一个正在沉睡的钢铁巨兽。
他看了看外面,眼神中有一些我读不懂的东西:不知道自己是谁,这种感觉,到底是好,还是坏呢?
活过就够了吧,有些问题,可能没有答案的……”我似乎是在安慰他,看得出来,他对克隆人有些怜悯,但我对此并没那么多的共鸣。
我不合时宜地提起了某些对他来说有点残酷的真相:我们公司制造的克隆人,大概分几类,劳工型,包括你在福山工厂见到的那些,他们不需要摄取很多能量,一天一颗特制胶囊就足够让他们工作一整天,对资本家来说,养克隆工人的成本会很低;最常见的,器官培植型,他们需要被统一管理,而且永远不能让他们见到自己的雇主,在某些远离城市的小岛上,那是他们暂时的家;还有替代人型,也就是说,如果你的亲人离世了,我们可以提取DNA重新为你制造一个新的爱人、母亲或孩子;另外,我们国家正在进行的火星任务,也有我们的产品参与其中…”我说话的语气带着一丝不失礼貌的骄傲,毕竟自古以来,女性想要赢得男性的关注和尊重,仅仅靠在某个领域我们懂的比他们多一些,当然,生孩子这件事除外。
他和我的目光相遇:嗯,人类的欲望太多了,不是么?如果哪一天,有人克隆出了一个希特勒呢?
没有被植入希特勒的记忆,就算克隆出一个一模一样的他,那也没什么用。
好吧,这样看来,你就像是一个上帝呢!
工作而已,哪有那么夸张啦!我以玩笑的语气回应他,希望不会给他留下太过冰冷的印象。
我带他来到一扇金属大门前,通过虹膜、面部、声音、步态识别后,我们站在一个超大型的空间内,里面摆放一排排超高的方形储存柜,重重叠叠,看不到尽头,仿佛一个巨大的迷宫。我站在门口,带着欣赏的表情,这里就像是所有克隆人产品共同拥有的终端大脑,他们或平静或艰辛的一生都这样被存放在这里,整齐而有序,如果没有特殊情况,绝对不会有人对它们感兴趣。
高延问:这些,都是你的作品么?
算是吧。
我在搜索台的屏幕上输入了KND73269记忆代码的位置信息,地面上显示出一条浅绿色光带,指示着它所在的位置,我们一步步跟随光带往这个迷宫继续深入,他紧了紧夹克,像是感受到一阵寒意。
在一列储存柜边,一枚正方形的金属芯片从一个侧面的出口中吐了出来。
喏,就是这个!我有些兴奋。
这个要怎么才能看到?
跟我来。
我带着他继续从旁边的走廊转入另一个房间,这里空间不大,有着360度的弧形穹顶以及全电子屏围成的墙面。我把记忆代码的芯片插入门口的操作台里,整个房间瞬间亮了起来,不同的影像出现在房间里的每一个角落,那些平常的地方、那些行色匆匆的人、那些不起眼的小事,组成了那个克隆人的全部记忆闪回,真实得让人心碎。
因为这个半球形的房间里不存在数学意义上的直线角度,我们就这样被画面包围了,只觉有限的时间和空间擦过我们的身体流逝而去,穿过毛孔,回归虚无,丝毫不可得。很难想象我们会用这种方式去了解一个陌生人的一生,如果不是产品出问题的话,我可能很少有机会如此仔细地审视我的作品。这身临其境的错觉,像是我们一起钻入了某个人的脑海里成了游客,就我和他两个人,还怪浪漫的。如果未来的电影院能这么建,我敢保证情侣们会爱死这个地方。
此时,我身上起的鸡皮疙瘩已经消退,高延还有些回不过神来,眼前的画面让他更觉真实,但越是真实,就代表着这个克隆人生活在越巨大的谎言之中。
你要看哪一段?我率先从震撼的情绪中抽离出来。
…17岁的时候吧,她提到她有过一个孩子……这段记忆貌似让她非常痛苦。他环抱着手臂,眼睛还是没有离开这些不断闪动的画面。
我开始滚动操作台上的一个球形按钮,周围的画面也跟着快速切换。屏幕上显示着在她17岁时的所有记忆碎片。
太多了…”我自言自语,还在不断翻动。
直接看她儿子去世的画面……可以么?
他的要求倒让我有些内疚,这段记忆的确是我编写的。我那时突发奇想,如果把真实人类所能面对的最大的痛苦,放在克隆人身上的话,她会有怎样的觉受呢?会更坚强的活下去,继续努力工作吗?会想死吗?会恐惧吗?会在更辽阔的星空中寻找寄托吗?我有好多好多问题想要问他们,但是之后,我的申请并没有通过,到现在也不了解那些痛苦和快乐对于他们的意义。
我想见她。
这样的话可以根据情绪光谱来搜索看看。我编写的记忆里面,都会被程序自动标记上情绪光谱,并以颜色来区分,简单的说,就是情绪越强烈,光谱的颜色越深。
我选择了光谱最深的那段记忆,画面被选中了,一刹那,我和他同时感觉整个空间被一种巨大的压抑感包围,像是同时看了十部悲剧电影。如果世界上真的有所谓的感同身受的话,我们可能会当场失去理智地崩溃掉。那个克隆人,在看着自己的儿子慢慢闭上眼睛时,那种悲痛所产生的能量足以让一个宇宙崩塌。我知道,这件事虽然没有真实发生过,但那的确是人之所以被称之为人的东西,原来,我创造出来的痛苦,是那么鲜活。
高延有些失态,他一只手捂在嘴边,眼神柔和而又充满怜悯,他想背过身躲避这些画面,但这面球形屏幕并没有给他任何喘息的缝隙。
暂停吧。过了几十秒,他用手触摸到我的肩膀。
不知为何,我很高兴他这么做,他的手很温暖而有力,有一种带着安抚作用的力量,能让人迅速平静下来。
画面停止了,他转过身看着我:这段记忆是不存在的,对吧?
我点了点头,KND73269的出厂年龄是19岁,在此之前的所有记忆都是编写的。
我很好奇,你是怎么描写出那种……我在想,我的难过是不是有些多余了?
我深呼了一口气,他的难过竟然让我有些莫名的兴奋,我把头发拨到耳后,看着他说:只要去大胆想象就可以,细节很重要,没错,细节!她儿子深褐色的瞳孔、长长的睫毛、输液管里液体的流速、她指甲掐进肉里的印痕……嗯,就是这些。
你真的很有天赋,但也许,那个克隆人的所有问题都来自这里。
你是说,这段记忆?
嗯,能删掉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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